1 Wang

Yuqi Wang (1155031779)

Professor HUA Wei, Professor Pai Kenneth Hsien Yung

ARTS1001: The Beauty of Kunqu Opera

11 April 2013

曲與商——我的塵世方法論

作為一個愛昆曲的商科生，曲與商，都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的，塵世方法論。

一 談一場和昆曲的戀愛

“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1]

週末的早上睡到自然醒，打開筆記本，讓昆曲瀰漫，仿佛是從一個夢境過渡到

另一個夢境。慢吞吞洗臉刷牙，品一盞菊花茶，昆曲是一種從容的生活方式的起

點。

早餐是慢火煲了一夜的瘦肉粥。每次專心喝粥都覺得好幸福：一個人，一個安靜

的地方，慢慢咀嚼吞咽各種食材各自豐滿的味道。腦海裡不斷湧現著各種驚喜的

詞彙，每一個細胞都張開著在收集生活的精彩和美好。精緻生活，寵愛自己，這

就是生活的美。

在這水墨江南的煙雨三月，濕潤潤的空氣里，一個清雅脫俗的女聲在低吟淺唱，

悠悠揚揚，溫婉輕潤。幾百年的情與夢，又在這樣一個春晨優雅登場。昆曲的文

字，一字一字，如白石子投入我心湖底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忍不

2 Wang

住想，是不是，在用喜歡一個人的方式，熱愛這個世界；用思念一個人，記錄

一段時光？

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活一千年一萬年的話，青春，其實就失去了意義。可就

是因為有一個大限之期等在那裡，我們才深深感到青春的可貴。在最寶貴的青春

里，才會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欣賞自己的美。[2]你說，上輩子我們是什麽關

係，才會在今生今世，走到一起來呢？

靜靜的，悠然的，和昆曲相知相守的日子，像一首不染塵俗的詩。這樣悠閒而夢

幻的時光，真是美好得讓人嫉妒。

一個人在宿舍的窗前坐著，突然覺得，活在一個有昆曲的世界里，是一件多麼

幸福的事情。

二 昆曲和商業，在我世界的兩端

——“學商科是在學什麽？”

——“利潤最大化。”

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是人脈，所有的朋友都可能是敵手，所有的親切都噴射著虛

偽，所有的關係都應該是資源。我分明看見，兩個人握手寒暄的背後，是兩台高

性能計算機每秒百萬次飛速的計算、分析、模擬、評估、博弈……這是一場比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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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的最快、最准又裝得最像的戰役。我看見其中一個人友好親切地微微一笑，而

另一位就已經面如死灰，灰飛煙滅。

在商學院，我學會了化妝和表演。

我自信地微笑著對全場說著“女士們先生們”，然後演示著胡亂拼湊的圖表數

據，最後堅定而自豪地公佈連自己都不覺得有絲毫意義的結論。

我拿著面前單詞都不認識的行業話題侃侃而談，還連連氣勢逼人地質疑和挑戰

對手的邏輯和結論。

我的聲音沒有半點膽怯，我的目光沒有一絲遲疑，我的手指停在半空定格在一

個堅定有力的手勢，我的黑色高跟鞋穩穩地擺好一個優雅而進取的站姿……我

讓全世界向我投來肯定的目光，哪怕此刻內心卻在對自己進行第一千萬次惡毒

的嘲諷。分裂？欺騙？虛偽？這就是商業世界。歡迎光臨。

人們在過著靜靜的絕望的生活。[3]什麽追求夢想，什麽合作共贏，說到底都是

在爭資源！高考考贏了，又得在更高的戰場跟一幫都爭贏了的人爭更多的資源。

那是永無止境的提心吊膽和全力以赴，甚至每一躺下都會有深深的不安全感席

捲而來。現代商業用爆炸性過剩的消費品和信息生產源源不斷地製造著我們自己

都不知道的需求，人就是這樣變得虛榮、虛偽、貪婪、無恥……

我常常變得很忙，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正在幹什麼，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忘了

多看心愛的人幾眼。[4]

4 Wang

有人說，大學就是要学著如何面对这个现实的社会。学着如何毁掉原來內心的宁

静去迎合这个世界的喧囂。

可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喊: “若應許了全世界卻辜負了自己，能讓我靜靜微笑著死

去么？”

三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一直在勤奮、努力、用功、拼命，爭一個幸福的資格。但我問自己，若到擁有了正

在爭的所有資本和資格的時候，我還會做些什麽？

天天聽昆曲吧，我第一反應說。

兩百年前的利瑪竇來到中國，比財富更讓他驚奇的，是當時的中國人對財富的

態度。財富并沒有給那時的中國人帶來擴張和征服的野心。他們彬彬有禮，富於

文化修養，懂得享受生活，並把生活的每個細節都提升到藝術的高度。[5]而今

天，我所看到人們，苟延殘喘在一個骯髒的商業世界里，汲汲營營，勾心鬥角，

他們在享受著物質生活極大豐富的同時卻被一股更大的不安全感緊緊攫住，無

力自拔。我，也是陷在這現實泥淖里的無限渺小的一個。

如果真有哪一天，當我擁有了所有正在爭的資本和資格的時候，我一定是躺在

雲深旖旎的蘇州園林里天天聽昆曲的吧。煙雨江南里，淡青色的水袖翻飛，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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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是記憶里最美的景致。可昆曲的靜寂與塵世的繁華喧囂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在

如今的年代里，還有誰能體會到杜麗娘的百轉千回，又有誰仍愿為愛而不顧死

生？[6]若能夠，我一定就在那山明水凈處，圈一塊地，砌一道高牆，用前半生

的角鬥廝殺，為後半生的自己造一個夢境吧。

——可我，真的願意永遠活在一個夢境里自欺欺人空度一生嗎？

地產霸權，弱肉強食，權錢色交易，剝削和奴役……面對一個骯髒到荒謬的商

業世界，我該同流合污，逆來順受還是獨善其身？

香港城市大學昆曲研究學者鄭培凱教授有這樣一段話：“他（湯顯祖）不止是

單純的追尋我們狹義的藝術,而是他從追尋藝術領域當中，也希望得到一個思想

的解放……什麽是理想？什麽是愛情？什麽是美滿？什麽是幸福？”[7]

我呆在電腦前，沉默了很久。

會不會，昆曲和商業，都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而不是生命的格式？真正重要

的，是這些方式所表現的靈魂，所追求的理想與堅持的價值？

這個世界，荒謬與精彩同在，有太多太多超出想像的可能性。它有黑暗，有邪惡

也有太多太多一輩子都看不完的美好。我作為個體，應該積極樂觀地奔向自己想

要的精彩和美好，同時滿懷感激和熱愛地肩負對社會的擔當，解決那些阻礙我

得到幸福的問題，并讓那些阻礙我的，都不再阻礙後來的人！

正如幾米[8]說的：

尽管这个世界破洞百出，但真的不用担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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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破洞都会找到一个补洞的人。

但是，如果我们轻易放弃我们应该做的，世界同样也会放弃我们！

於是，我決定要用我的商業和昆曲，改變這個遠非理想的世界，用我這獨特

的塵世方法論——“做這世界的鹽和光。”[9]

王雨琪

2013 年 4 月 11 日於新亞紫霞

引用和出處：

[1] 姚謙，作詞：《幸福的地圖》（蕭亞軒演唱）

7 Wang

[2] 華瑋教授課堂教學

[3] 亨利·大衛·梭羅 （2011）《瓦爾登湖》 徐遲（譯者）上海譯文出版社

[4] 一行禪師 《念誦是為了回到當下》

[5] [7] 紀錄片《昆曲六百年》

[6] 紀錄片《世界遺產在中國·昆曲》

[8] 幾米（2008）《躲進世界的角落》 大塊文化出版社

[9] 《聖經》